“这次是来干什么？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那口气吸得很深，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。
“我不装了。许知荔。”
我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盖得模模糊糊。
“你改志愿，我嘴上说无所谓，其实我心里不舒服了很久。”
“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，等你气消了就会回来。但是你没有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有血丝，像是很久没睡。
“你在这里有了新朋友，新生活，还有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那个学长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砸在伞面上啪啪地响。
“我查了，A大到C市有直飞，两个小时。我每周可以来。”
“我输了，许知荔。异地恋就异地恋，我认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，我上辈子看了十五年。
温柔的时候，冷淡的时候，沉默的时候，笑的时候。
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，像是把所有的伪装都剥掉了，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上辈子我等他这句话，等了十五年。
他从来没有说过。现在他说了。
但我的心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狂跳。
它只是很重很重地往下沉，沉到一个我够不到的地方。
“陆时砚，”我说，“你来晚了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砸在伞面上，像是要把伞骨砸穿。
我说完那句话后，陆时砚站在原地没动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，白衬衣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胸腔里那股钝痛压下去。
“陆时砚，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你。”
陆时砚的眼睛亮了一瞬，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。
但我的下一句话，让那点光又灭了。
“但是现在，我已经不喜欢了。”
“我没有和你恋爱的打算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雨声很大，大到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。
陆时砚站在原地，像被钉住。
我垂下眼把伞递过去，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。
“雨太大了，你拿着伞走吧，我等会儿叫室友来接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把伞，没有接。
我硬塞进他手里，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指时，我缩了一下，但没有犹豫。
不管怎么样，陆时砚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。
上辈子那些事，是我自己一厢情愿。这辈子，我不想再欠谁了。
我转身要走。
下一秒，手腕被人攥住。
力道很大，大到我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步，差点撞进他怀里。
“陆时砚！”我皱眉回头。
陆时砚没有松手。
雨幕里，他的脸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。
里面有血丝，有水光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“我不信……许知荔，我不信。”
“你以前喜欢我，我能感受得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