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珈辰心口一紧,猛地回头——
林柚手里攥着一大瓶502,朝她走来。
然后——
她踩到了地上的陶土块,脚下一滑。
“啊!——”
尖叫声在空旷的实训室里炸开。
林柚整个人失去重心,朝云珈辰的方向扑了过来。
她手中的502胶水瓶口朝下——
一整瓶。
全部精准地泼在了云珈辰的头发上。
绸缎般的及腰长发,瞬间被胶水浇透。
502顺着发丝往下淌,冰凉刺骨。
云珈辰脑中一片空白。
林柚又开始道歉了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我又搞砸了,我没看见地上有东西……云珈辰,都怪我,现在怎么办啊?”
又要哭了,每次都是这样。
可这次,没人安慰她。
同学们小心地看着云珈辰,有人结结巴巴开口:“还、还没干……应该还有救的……我打电话让校医来!”
云珈辰不敢动,更不敢想。
只能麻木地站在原地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窗外挤满了人,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“天呐,云珈辰的头发都到腰后面了,这种长度肯定留了好多年吧……”
“说真的,我虽然讨厌她,但这个报应……也有点过了。”
或同情,或感叹,或幸灾乐祸。
云珈辰听着,表面还维持着冷静,可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甚至不敢去想——
现在,到底要怎么办?
像是过了一个世纪。
校医终于来了,看了一眼,直接摇头。
“不行,面积太大了,怎么处理都会伤头发。”
“还不如剪掉。”
一句话,判了死刑。
所有人都去看云珈辰的表情。
都以为她会发火,以为她至少会对林柚发脾气。
可云珈辰只是呆呆站着。
然后——两颗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随手擦掉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:“我知道了,辛苦您跑一趟。”
说完,沉默地收拾东西,转身要走。
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整个走廊,静得像墓地。
封玦冲进来的时候,迎面撞上云珈辰。
“云珈辰,你又欺负林柚?你到底要干——”
问责的话,在看清她头发的瞬间,卡在喉咙里。
他愣了。
他当然知道云珈辰有多宝贝她的头发,她甚至会每个月飞首尔,就为了做护理。
“你别怕。不会有事的。”他的声音放软了,“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发型师,我来负责……”
他伸手去拉她。
云珈辰后退一步。
她没像之前一样争辩,更没反驳愤怒。
只是低下头,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——
“封玦,你能离我远点吗?”
“算我求你了。”
封玦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人掐住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珈辰走远。
云珈辰没去理发店。